2011年11月10日 星期四

[皮] 頑張れ!阿吉!



「現在有空嗎?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時間?」

神戶學會第二天晚上的飲酒會,正當我努力在一群剛認識,來自不同學校的研究生面前談論著我的研究計劃以及未來展望(ß在這個場合,大家的交集只有研究,所以根本不會有人聊起昨天看了一部好電影之類的休閒話題)時,阿吉突然出現把我抓走。


這傢伙平時並不會這麼主動跑來找我聊天,尤其是在這種學會後的大型飲酒會,因為寢室分配的關係,通常飲酒會開始時男女生都會各成團體,直到話題乾掉了才會重新洗牌。
之前參加的好幾次飲酒會,不是我們各自待在不同的圈圈,就是我覺得飲酒會太無聊,隨便打打招呼後就早早逃回去睡覺。

二個人各拎了一罐啤酒,例行公事般的說聲「今天辛苦了」後,阿吉突然低聲說:「有件事我剛剛跟女朋友討論過,現在想聽聽你的意見。」
不知道是不是平常把他當諧星慣了,突如其來的嚴肅氣氛讓真讓人不習慣。

「我最近常常在想,PhD的學位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呢?沒有這個學位,我還是可以找到工作,而且我並不認為我之後會留在需要這個學位的世界裡工作。」
一連串的洩氣話在我做好心理準備前就從他嘴裡蹦了出來。

要不是我最近的日文真的有變好(?),還真的無法從震驚之餘回過神來馬上接話。

想來是連日來實驗的不順遂,加上學會時發表後討論時間應答的不太順利,將他硬生生從這一波的低潮壓到了谷底。
看著在飲酒會場眉飛色舞的討論研究計劃的研究者們,深深明白自己無法在面對研究時露出這種發自內心的喜悅的阿吉,滿腦子只剩下「やめる」的退卻念頭。

九月的帶廣行之後,終於跟他熟了起來(對,日本人就是該死的慢熟)。正準備開始寫「阿吉的觀察日記」,我面對著這個突如其來衝擊,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安撫他。
於是我在噗浪上寫下了「搶救阿吉大作戰」。

喝了二口啤酒,有個感染症研究所的研究生來找阿吉搭話討論實驗的事,剛好讓我從震驚的情緒中回復過來,開始思索怎麼說服他不要衝動。

事後回想起來,在累個半死又喝了酒的狀況下真的很難有條理給別人忠告,尤其是邏輯感比我強的阿吉。

話題多半圍繞著他在研究的路上多失意多提不起興致打轉,穿插著一些我在臨床工作時感到挫敗的部份,更多的是二個人共同的自以為憤世嫉俗的反社會情結。

愈聊愈多我也慢慢發現,他是因為太累了沒有喘息的空間,才會放任負面情緒如此的蔓延。而驅使他說出「放棄」的,根本就是因為「有退路」這個籌碼──如果將來從事臨床工作,又有誰在乎他有沒有拿到PhD的學位。

嘆了口氣,我只能告訴他:「二年前下定決心繼續讀研究所的是我自己,現在的我也希望能夠對自己當時的決定負責。」
「沒錯,二年前,的確是我自己決定要繼續把PhD唸完,我會好好想想的。」聽到他這麼說,我終於鬆了口氣。
或許他真的把我說的話聽進去了,也或許他根本就只是要發泄一下最近低落的情緒而已。

我抱著啤酒對他說:「我不知道你怎麼想,我是把你當朋友。(阿吉:『請妳這麼想(そう思ってください))站在朋友的立場,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想想,然後認真決定。」

這時旁邊一位愛媛大學的研究生插了話:「你們好像在聊很沉重的話題,我可以加入嗎?」
阿吉和我對看了一眼:「嗯,我想不太方便,我們也要離開了。」
這麼說著的阿吉,也一把把我拎離了飲酒會會場。

其實我蠻意外阿吉會拒絕的,反正我們的談話也差不多結束,依照這種飲酒會的慣例大不了就是談話小圈圈重新洗牌。(當時我只想著如果要重新洗牌的話,我就要開溜滾回去睡覺。)

一覺醒來後又過了好幾天,我們又回到了每天哀嚎實驗失敗沒有進度論文寫不出來畢不了業找不到工作的破爛研究生活。
但我希望那天短暫的對話,能夠給當時陷入瓶頸的阿吉一點勇氣。

加油,我脫線的labmate

4 則留言:

  1. 阿吉加油 能遇到能談新的朋友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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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跟阿吉說我有個同學也叫阿吉,他的牙齒剛好也很爆,所以他會熬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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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真的,其實我沒想到最後會跟阿吉變熟。
    阿吉的暴牙其實不明顯啦...重點是有二顆可愛的虎牙XD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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