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 重金屬觀察記錄0003

他們是Deep Purple，他們是重金屬搖滾界重量級人物，他們與本文無關。Photo from here

        這天是9月26日，歷經那一次的大爆炸事件之後，很快的就又迎來了我們每個禮拜固定的一對一面談時間。

        我決定要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其實也只能這樣啊），但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確備有要贏得具備獨立研究認可的決心，我把我們之前討論過的概念流程圖仔細畫下，還把最近搜尋文獻的條理跟搜尋結果一一列下，做成幾張文件，特別在討論前印出帶去。是讓自己都驕傲的萬全準備，心想這樣應該就是你期盼看到的吧！

        重金屬看起來很累，沒什麼笑容但不至於特別冷淡。看到我帶來的東西，疲倦的眼睛亮了一下，興趣盎然的讀了起來，嘴裡還一面唸著「Good, good,....」。不過在討論中，我們兩個的看法產生了不少分歧處，其中一點討論最久的，便是到底需不需要查閱2000年之前的文獻這件事，起因主要是由於我目前的主題是建立在幾個古老的經典理論模式之上，這方面的研究，如果是以傳統研究方法進行探討的話，其實相當多，而如果不設年限作門檻，恐怕會出來上萬篇。

        我認為設了年限之後，會讓效率變好，畢竟如果真的是很經典的老Paper，就算在近期的Paper裡也會一再提起，真的有看到就再回去找就好了。可是重金屬卻不這樣認為，他認為設年限很有可能會使我錯過重要資訊。我們兩個各執己見，僵持了一下之後，他突然放棄說服我了，他說他並不想騎在我肩頭上告訴我每件事該要怎麼做。

        這麼多場討論以來，他很少冒出這麼消極的話，我這才發現其實他週末可能還是有煩惱一下這件事吧。

        然後他又突然提起討論頻度的事情。

        「你覺得我們一個禮拜面談一次這樣好嗎？」他問道。

        我側頭想了一下，很老實的回答：「差不多啊！我現在滿需要時間唸書的，因為我還唸的很慢。」

        顯然我的回答並不是他想要的標準答案，他聽完之便連珠砲似的不停說道：「可是我必須要說，我對於一個禮拜只有一天會看到妳，其它時間都不知道妳在哪裡，在幹嘛，這實在讓我覺得很不踏實，一個禮拜面談一次是最低限度，絕不能少於這個頻度；但是妳真的覺得一個禮拜一次夠嗎？」

        我想了一下，反問他：「所以你覺得增加討論頻度會比較好嗎？」

        他接著說：「我沒有要強迫你的意思，你覺得一次夠就好。」

        （你很糾結耶，那到底是要怎樣？）

        說完，他便開始一面搓揉著臉嘴裡一邊碎念著：

        「Good, good, I'm happy, I'm happy....」

        看他這麼疲憊，害我罪惡感大起。雖然說也不一定是因為我，很有可能他本來就最近比較累所以比較負面之類的，可是我也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固執太反抗了，或是仗著他照顧學生，就更放肆的任性了起來，如果是脾氣差一點的教授，那能讓妳這樣搞啊？

        正好這週也是新學期正式開始，重金屬要我一定要去修他一門教授基本數學模式概念的課程，英國課程並不是都是像我們以前上課那樣每個禮拜一天，然後持續一個學期，重金屬的課一個月就結束了，然後每個禮拜可以有好多天，上課時間也沒個規律。

        又要兼顧課程，又要兼顧文獻回顧（註：我們學院規定很嚴格，博士生在入學後的第四個月便要繳交文獻回顧報告，這會是你博士論文的第一章，這份報告很正式，會有口試委員來審核的），再加上時序進入秋天，蘇格蘭天氣越來越多變，我不知道是疲憊還是真的生病了，身體一直不太舒服。因此到了週五早上九點去上課的時候，我整個人已經不舒服到面無表情，不高興的神情全顯在臉上，剛好那天不知道怎麼著，班上只來了七個人，也許人數過少使我的臭臉分外明顯，我發現重金屬似乎因而顯的有些不安。

        他在課堂休息時間跑來問我上的如何，下課後又問我要不要搭他的便車回去研究室（應該是想跟我談課的事情，可是我拒絕了:P），回到研究大樓之後，又把我叫到樓梯間問我覺得課程如何（可是我心裡惦記著等一下的課，只簡單的回了一句：「喔 很有幫助啊。」）。看他這麼焦慮，我莫名其妙因而產生一種復仇的爽快感（大概是因為上課上到心情很不好，因而整個牽拖到他身上吧）。

        好不容易挨過了早上的講課，跟下午的統計軟體上機操作，到了傍晚，在我終於能夠回到宿舍休息後，我想了想這禮拜所發生的種種事情，突然覺得好對不起他，他明明對我超級無敵霹靂好的，但我怎麼老是把自己的不順利遷怒到他身上，還以看他焦慮不安的樣子為樂？

        於是想說：「既然你說你一個禮拜只跟我討論一次讓你很不踏實，那我不要等到下禮拜討論，就先把一部份進度整理給你，讓你週末心情好一點好了。」

        我撐著最後一點精神整理了一份這幾天來的結果摘要，在把結果整理寄出之後，我整個人就體力透支睡死了。

        （由於後來劇情急轉直下，我要學賽德克巴萊分成上下集，想知道這封信造成什麼效應？請見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