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 重金屬觀察記錄：在這一切開始之前

        2010年12月17日，這是我第一次跟重金屬見面的經過，且讓我稱呼它為「第一次phone interview之完全崩潰記錄」。

        事情是這樣發生的：

是的 我昨天進行了我生平第一次的phone interview

嚴格來說他不能算是phone interview

因為講到一半重金屬就要求我用webcam了

（是說在電腦上看到彼此實在是很尷尬

  不過他好像很習慣）

所以應該是webcam interview才是

自從我收到重金屬說希望能直接跟我談話的信開始

我就壓力大到寢食難安

還找了我老姊同事的英國朋友幫我上了兩個小時的家教

這位可愛的英國人安慰我說

他只是想跟你談談 應該不會太刁難

還告訴我希臘人還滿熱情和善的 所以我不需要擔心

聽他這麼說

我仔細想想 他也從來沒說過這是個interview

我一直把它當個interview其實是有點自作多情

但是 他錯了

這分明就是個interview來著的啊！！！！！！！

昨天接起電話

重金屬連寒暄都免了

馬上就開始問問題

第一個問題當然是無可避免的"Why are you interested in this school?"

他聽起來完全沒有我想像中的希臘人的熱情和善

取而代之的則是嚴肅跟犀利

我整個人馬上緊張起來

然後就開始結結巴巴

他的問題一個一個不停地拋出來，而且越來越專業

「所以你要如何結合動物移動模式研究跟你的分佈模式背景？」

「你說這樣的研究可以幫助保育, how?」

「動物移動模式可以由很多種角度切入，

  你想作的是哪一種？然後你又要怎麼延伸應用它？」

問與答之間

只要我結結巴巴說不出來

他就會接上

「Okay, 舉例來說，我有一個博士生是作.....還有一個是作.....

  .....（一口氣列了4、5個）....那麼你想要作的到底切確是什麼？」

移動模式對我而言是全新的領域

英國水域對我而言是難以想像的環境

該地生物更多半是我完全沒親眼看過的物種

雖然我盡可能多看了些paper

但是還是個新手上路，請多指教

面對他的一波又一波的問題，我慌亂到最高點

講的話幾乎要不成一個句子

只覺得腦袋裡他所塞進的大量資訊，跟我的答案全都繳成一團

在如此驚慌的對談中，

他偶爾還穿插了「喔 我想有幾篇paper你可以參考，我現在寄給你」

然後他就開始寄email，但嘴裡說話的速度卻絲毫沒有慢下來

接著他便一面談著剛剛的話題

還一面不時插入幾句「我剛剛寄了paper，你看到了嗎？」

啊啊啊我吸收你話裡的資訊都來不及了 你居然還要我去看mail啊啊啊啊（崩潰）

談完研究主題

他又開始跟我談一些排程的問題

然後他開始談到我明年打算什麼時候要入學？

靠 我根本沒有想這麼遠啊 我現在連拿不拿的到入學許可都不知道啊

然後他又一直逼問我when

我整個慌亂到只好勉強擠了個起碼要八月之前

因為我的獎學金條約書上是說我八月之前要離境

然後他就開始劈哩啪啦說

八月的話 那起碼六月就要開始準備了

畢竟要開始phd是需要很多的準備的

起碼要兩個月前就開始準備

他似乎是看我整個人愣住了不知道要說什麼

便不停的佐以更多的解釋跟"so do you know what I mean?"

靠我真想跟他說我不是聽不懂 是我真的還沒想到那邊啊！！！

所以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回應你啊啊啊啊（又崩潰）

談完入學 他又開始回頭談到

如果你想要來我們學校看看的話，請早點跟我說

我會安排所有可能跟你研究有關博士生來跟你談談

這些安排需要時間，請提早跟我說

然後又開始問你有這個計畫嗎？ when? when?? WHEN????

啊啊啊我不知道啊啊（抱頭）

我本來是想說如果也有拿到英國其他學校的interview機會的話

我就順道去一趟你那邊拜訪你

可是我實在不敢在現在說我還有在跟其它教授聯絡啊啊啊啊（再度崩潰）

然後在我勉強擠出也許2月或3月吧

他又說：

喔 I don't mean you have to, but if you'd like to come

I really need some time to organize.

（啊啊啊啊要不然你是要我怎樣啦！！！）

最後最後 他問了

喔 你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 那關於我這邊你有沒有什麼想知道？

這時候我已經整個腦袋大爆炸 精神疲弱的狀態

只能勉強問出

請問你認為你的學生需要具備什麼特質？

這種沒創意的爛問題

他聽了之後 用一種果然是這種問題的語氣說：

Okay, 這個問題很簡單，但是回答會很長

然後他便開始滔滔不絕的談起他對學生的要求

講了超級久的

（我中間還小小的放空了一下）

總而言之

他就是很要求學生的數學能力

他不希望學生花時間在野外

最好把精力都拿來研究所有進行分析與建模所需的技能

（然後這時候我腦中出現研究生血汗工廠的畫面）

劈哩啪啦說完

他又開始逼問 那還有沒有 你還有沒有什麼要問？？ 有沒有啊？ 有沒有啊？？？

啊啊啊這時候我真的再也沒辦法撐下去了

支支吾吾一陣子之後

只好老實的跟他說我目前沒有更多的問題

他還是沒笑容的說 好吧

那你起碼要在一月的第一個禮拜多產生幾個明確的phd研究主題

我剛剛寄給你的paper都會派上用場

寫好 寄給我 這些東西你申請也都會派上用場

這場如地獄般的interview才終於結束了

歷時約一個小時

可是感覺起來卻好像談了超過5個小時

導致我整個晚上都呈現魂飛魄散的瀕死狀態

而且還失眠到天亮

然後直到今天

我還是有種回不來的感覺

血液裡好像還是澎湃著某種情緒

一直有一種有些事情一定要趕快去作的感覺

你必需要趕快去看他給的paper

你必需要趕快全心投入這個研究

類似的感覺一直在腦袋裡鬧烘烘的亂著

好像還混雜著某種期待什麼事情將要發生的情緒

搞的整個人坐立不安恍恍惚惚

我才發現 雖然這次interview我醜態盡出 壓力爆表

但我已經開始期待跟他下一次的談話

期待從他那邊知道更多東西

期待他發現我也開始慢慢的有進步

老姊說我感覺整個心已經不在這裡了

好像已經飛到他那邊去了

啊 好像真的是這樣的

這可怎麼辦？我還沒拿到入場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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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現在看起來好好笑，好懷念啊！

話說重金屬在電話裡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

「什麼？你就是地獄陳？？我一直以為你是男的？？」

【另記】

當時其實是把這間學校當備胎的，

沒想到後來在跟他多次互動之後，

卻開始整個對他死心塌地，因而將這間學校視為首選。

學校排名不是一切，好的指導教授真的比較重要，

這句話從以前就聽爛了，但直到這一刻我才能夠真正的體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