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29日 星期四

[獄] 重金屬觀察記錄:聖誕特別篇(上)

他們是Anvil他們是這部超讚記錄片的主角,雖然大家一定要去看,但是還是與本文無關。Photo from here

         在莫約距聖誕節真正來臨的近三個禮拜之前,聖誕氣息已濃烈至近乎白熱化,全國各地似乎都為這個即將來臨的最大節慶卯足了力氣作準備。此時的我還覺得聖誕節不過是個與我完全無關的西方節慶活動,因此在星期一的例行研究室團體meeting中,當大家正在討論聖誕節前還有多少時間,有誰會先返家,而誰又會待到最後一刻時,我只是和平常一樣坐在我的小角落,以一副興味盎然的旁觀者神態看著大家的熱烈討論。

        「地獄陳,那妳有要回家嗎?」視線突然全射了過來,此時我正在悠閒的喝我的熱茶,差點沒一口噴了出來。

         「沒有耶,我會待在這裡。」看到研究室的人全露出為我難過的表情,我趕緊補充說明道:「沒有關係啦!其實台灣人大多都是佛教徒,聖誕節對我們沒有這麼重要;聖誕節在台灣其實有點商業化了,雖然我們還是有很多以聖誕為名的折扣、派對跟昂貴的晚餐,不過我想我們並沒有所謂真正的聖誕節。」

        團體meeting時間結束,一個小時後就是總是讓我焦慮抓狂的一對一meeting時間。我和往常一樣,煮了一杯濃黑的咖啡,以即將上戰場的氣勢灌下,拍拍臉頰,打算在最後一個小時再好好的整理最近的進度及研究筆記,以便等一下能夠有條理的向重金屬陳述上禮拜的進度和問題。 坐回電腦前,我突然發現重金屬寄了封信給我。

        「一個小時後就要見面討論了,為什麼現在寄信給我?」我懷著滿肚子疑惑的點開信件。

 嗨,地獄陳!

        很開心聽到妳會待在這邊過聖誕節,不知道妳願不願意在聖誕節前後到我們家裡和我們一起共進聖誕大餐?當天只會有我們一家三口,和我一位遠方來的好友,如果你也能一起來的話,一定會很棒!

        等會兒見。

        重金屬

  
        欸??????????????
        為什麼??????

        我剛剛不是已經說過聖誕節對台灣人不重要,我一點都不在意的嗎????
        
        對我這個一向不擅長與人互動的傢伙,接到這樣的邀約,恐怕比任何形式的學術討論會都讓我惶恐焦慮,更何況前來邀約的人是掌握我生殺大權的指導教授啊!!

        我就這樣懷著像是剛被震撼彈狠狠轟炸過,驚魂未定的心情去討論研究進度了。幸得因為有太多研究問題需要討論,他並未提起任何有關聖誕邀約的事情 ,但是......我還是需要回信的啊!!

        於是我輾轉了兩日,一直在要去與不要去之間擺盪。怎麼想都覺得在這種家族老友聚會的場合,我一個英文還很不輪轉,且本性便不擅互動的異國學生身處其中真是尷尬的緊,但這起碼已經是他第三次提起希望我去他家吃個晚餐,前兩次都裝傻裝掉了,但這次再繼續裝傻下去,好像就真的很不禮貌了。

      我自己尷尬一個晚上事小,要是讓別人覺得台灣人很沒禮貌可就嚴重了。想到這裡,我終於下了決定,於是寫了一封信感謝他的邀約,並告訴他我很樂意前去。

      太好了!!當天一定會很有趣的,我到日期更近些後再來跟你確認時間。       

        重金屬的回信看起來真的很開心,我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決定,要不然我本來一直覺得他只是基於指導教授的禮貌才開口問一聲,但是其實並非真正的誠心希望我加入這種感覺只和家人及親近好友共渡的節日之類的。

      但是心情只放鬆了數秒,新的煩惱馬上又來了。

      我完全沒有過過真正的西方聖誕節,我當天要帶些什麼東西去才合乎禮節啊????

       之前受別人邀請去參加聚會時,大多是偏向派對的形式,邀請信上多半會寫清楚,請前來的人各自準備一小道餐點與大家分享;但重金屬信中已經寫了,我是受邀去家裡共渡聖誕晚餐,並非派對,因此帶食物去恐怕會很奇怪。如果不能帶食物,那我該帶什麼才對???

      為此我又焦慮到在網路上哀哀叫數日,一直無法決定該買什麼才對(在此感謝所有在網路上為我出主意及每天忍受我焦慮碎碎唸的朋友們),看時間一點一點的迫近,英國郵政系統也逐漸壅塞癱瘓,而小鎮的選擇又不多,如果我再不趕快下決定,我恐怕就要兩手空空的去了啊!

      於是某日我靈機一動:既然我的問題是卡在不了解當地禮儀問題,那我為何不問問在地人呢?正好當天有個酒吧聚會的邀約,去的全是平時較有交集的同事,在幾杯啤酒下肚,比較有點勇氣之後,我挑了個適當的時機,告訴他們我聖誕節要去重金屬家拜訪,然後依照這裡的文化,我到底應該要帶些什麼才對?

        本來以為我這個問題會很笨很尷尬,結果沒想到大家全都湊了過來,熱烈地幫我出主意。

        「我覺得帶紅酒不錯,一般受邀到別人家中,我們都會帶紅酒。」好先生B說。

        「可是重金屬好像不喜歡紅酒,他比較喜歡啤酒我記得。」好先生A插嘴道。

        「帶束花吧!有些人也會帶花,我知道有個很不錯的網路花店,我都訂這家。」好先生C馬上拿出他的iphone,查了起來。

        「那小重金屬呢?聖誕節耶!我是不是應該要帶東西給小朋友比較重要?」我打斷他們三個人的討論,拋出這個我想了很久的問題。

        好先生ABC三人都停下來想了一下。

        「嗯,沒錯,不一定要啦!不過如果你覺得這樣很好,可以帶啊!」好先生B說。

        「喔!我記得小重金屬是Star war迷,上次我看到他在玩他老爸iphone裡的光劍app,玩得可開心的勒!」好先生C說著又打開了他的iphone,好先生A接過去揮了幾下,iphone發出光劍的音效。
 
         「Cool !!」大家全都笑了起來。


        在智囊團的協助之下,我終於做好了決定;此時,距聖誕節只剩不到一個禮拜了。

       我趕在Amazon郵寄最後期限前上網訂了個Lego star war玩具童錶,並在前往研究大樓前,在街上四處奔走,希望能找到合乎禮節、適合作為禮物的紅酒和啤酒。背著筆電書籍兜了好大一圈,我比平常還晚到研究大樓;有點氣急敗壞,因為氣惱自己總是猶豫不決的個性,在店裡無法果斷的選瓶紅酒就走,結果花上了好長的時間在幾瓶看起來差異不大的紅酒中擺盪不定,真是浪費時間。懷著烏煙瘴氣的心情走到我的座位前,卻突然發現我堆滿筆記書本的混亂桌面正中央放了張卡片,封面上以漂亮娟秀的字體寫了我的名字。

親愛的地獄陳:

        我們真的很期待與你一起共渡聖誕時光。

        卡片裡頭以同樣娟秀的字體簽上了師母、重金屬與小重金屬的名字,字跡透出了寫卡片之人的溫柔,我知道這卡片一定是師母寫的。

        明明數天後就要見面的,卻還是準備了卡片放在我桌上。這樣的溫暖心意,讓本來僅將這一切視作求學課題之一,是不得不去的社交場合的我,真切地感動了起來。

         雖然還是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的場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在當天做出得體回應,不搞砸這一年一度的重要家族聚會。但是我卻開始在心裡小小的期待了起來,期待你們看到禮物的開心神情,期待能在當天和你們有段溫暖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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